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轿子抬到半路,她忽然觉得饿。
不是那种可以忍过去的饿,胃里像有只手在搅、在撕、在拧。
翻江倒海的饥饿,如浪一般打过来时,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没。
她低头看见轿厢角落里滚着一颗枣——不知道是哪个丫头塞进来的喜果。她捡起来,三两口咽了……然后又看见一颗花生,又咽了……然后是桂圆、莲子、一块被压碎的糕点、半截糖葫芦……
她越吃越快,越吃越凶,眼泪和着碎渣往下淌。轿夫听见轿子里窸窸窣窣的响动,以为她在哭嫁,没当回事。
等轿子落在夫家门口,喜婆掀开轿帘的时候,她正趴在轿厢里,嘴角挂着没咽下去的糕屑,眼睛还盯着最后一块喜饼。肚子鼓得像怀了七八个月的身孕,嘴唇乌紫,眼珠凸出,已经没了气息。
她把自己活活撑Si了。
城东罗家的nV儿罗望喜,自小锦衣玉食,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。到头来,十五岁如花似玉的年纪,坐在奔向心上人的喜轿里,竟被几颗不值钱的喜糖瓜果活活撑Si了。
顶花轿被袁家的人拦着不让进门,喜婆无法,只好白着一张脸自掏腰包,打发了轿夫再将轿子抬回城东娘家。
她罗望喜被宠Ai一生,如今横Si在外,就算夫家不要她,回了娘家也会有父母为她打点后事。
可谁知,这群收了银子的轿夫抬到一半,又觉得实在晦气,几人一合计,竟将她抬到个路边的深山G0u里便丢了。
花轿撂在荒山野岭,轿帘半垂,里头还坐着个穿戴整齐的新娘子。轿夫们扔下轿子就跑,连红绸上的赏钱都没敢摘。山风一吹,轿顶的彩球簌簌地抖,像个被人丢弃的纸扎玩意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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